2020: 长风破浪

​回头去看,2020 年的世界实在充满了太多的意外,以至于即使有一些小惊喜,好像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也导致了我 2020 的个人总结,迟迟交不了作业,总感觉很多我看到的或者我想分享的内容,能公开的部分,在前年的「2018: 看见高山」和去年的「2019: 穿越寒冬」中均已分享,而不能公开的内容,也已在公司内部做了大量深度的分享。继续炒冷饭,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但当我问起自己「是不是过去的一年,我并没有学到什么新东西?」时,好像答案又不是这样的。

过完 2020,大宇无限也已成立五年了,过去一年的经历颇有点长风破浪的感觉,也许是个时机可以把这几年的运营方法论和思考做一点总结,留作镜像。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新时代其实已悄然来临

春节前,从新冠疫情带来巨大的冲击到武汉封城,再到全国风声鹤唳,所有人只能戴口罩和远程办公,线下商业和经济迎来巨大挑战,而同时海外的一片祥和,让很多人都在担忧我们还有没有明天,我们的政府是不是不够给力,我们的国家还有没有未来?甚至全网的质疑和嘲讽都到了新的高潮。而到了 3 月份,疫情开始席卷全球,无论是股市还是经济的萧条,一些国家甚至都走到了崩溃的边缘,全球主要国家之间的航线几乎已中断,这也是这几年来第一次整年没出过国。

到目前为止,全球已有超过一亿人感染,带走了全球近 250 万的人口。举个不恰当的对比更能理解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250 万几乎是整个芝加哥城市的人口总数,或者三个旧金山市的人口,认真假想如果你去逛这个熟悉的城市但空无一人的景象,可能远远比 250 万这个数字所呈现出来的更加恐怖和真实。

这也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严重的全球性健康危机。但过去的一年,远远不止于此。

全球的经济可能将在 2008 金融危机的十年时间之后,再一次面临失去的三年。上一次的全球性危机,基本上只有美国和中国比较顺利的走了出来,欧洲和日本不但失去了三年,还陷入了长期的衰退危机,一些地区还出现了比较严重的社会冲突。不知道这次的疫情将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再次陷入类似的困境中,不得而知。

无论是世界货币基金还是世界银行,对 2020 全球经济的发展预测,都深度上演在不确定的世界环境中,去预测未来将多么的艰难和不靠谱。从年初认为全球经济将有不错的增长,到 4 月份判断只有中美能有增长,再到 6 月份调整为只有印度会陷入危机,直到十月份才基本能判断 2020 的经济最终只有中国会有正增长,此时距离这一年结束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如果说连全球顶级机构都无法预测 2020 的进程及在这过程中的惶恐,更不用说我们普通人了。不过,这倒也验证了 Bill Gates 的那句话「人们往往高估未来两年会发生的改变,却低估未来十年将会发生的事情」。当我们看眼前看不清楚的时候,不妨去看看历史,去看看更加长远的未来,也许更容易知道我们应该往哪走。

也正是如此,我们在过去的一年里,看到了美国的科技股爆炸式增长,前 5 大科技公司的市值甚至占整个纳斯达克市场的比例近 25%,远高于 2000 年的科技泡沫时期。而中国电动汽车及其周边概念股在 2020 年的股价增长则基本超过 500% 甚至 1000%,科技股令人咋舌的抱团增长甚至让我恍惚中国的科技是不是早已经领先全世界了。有人对 A 股市场的上市公司做了一个统计,虽然指数在过去一年涨到了 3500 点,但仍有近一半公司的市值比大盘 2500 点还低,看起来情况和美国股市差距也不是很大。倒也说明,其实绝大部分人都是缺乏深度思考的追涨杀跌好手,市场一窝蜂的看好电动车、科技股和头部公司,无论是基金经理还是散户,都用尽全力一起再创新高,生怕错过这一轮盛宴,我不知道跌下来的时候,这会埋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能真的拿得住。

回望 2020 年的大事件,无论是英国正式脱欧、美国在任总统的 Twitter 等社交账号被彻底封禁、美国封禁微信等支付相关应用、印度封禁中国 266 款应用、中印的边界军事冲突;抑或是谈判了十几年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 RCEP 的签署、中欧投资协定的正式签订还是十九届五中全会公布的 2035 年远景目标及中国未来十五年的发展规划。这些事件放在以往,每一个都可能成为全球性的年度大事,但却在过去的同一年发生,这些剧烈的变化和争夺,预示着新的时代其实已经悄然来临。

过去一年,认识好些准备移民欧美或已在美国定居多年的人,在非常认真的行动如何带领全家回到亚太地区;而普通老百姓对欧美的认识,在这一年也是经历了极大的颠覆。一个朋友跟我开玩笑说「以前我们都觉得中国跟外国比差距实在太大了,可能有生之年都会赶不上。但经过 2020 年,我对中国的未来充满信心,觉得中央实在是太厉害了,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我好像会跟不上这个发展的步伐」。

也许是因为过去几年的学习和经历,2020 发生的很多事情虽让我意外,却也没有那么震惊,总体来说这一年个人内心还是比较平静的。要感谢过去几年带我看世界的各位老师和前辈们,特别是开复老师和创新工场兄弟会带着我们去看美国的科技巨头和顶级机构、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和泰合资本办的崇岭计划,以及清华大学经管学院和腾讯组织的青腾大学科技学堂。这些经历让我更早的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以及更多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无论是未来四十年中国将会大概率推动全球的经济发展,还是美国可能会针对中国头部公司采取行动,还是像印度可能会采用政府手段打压中国明星和创业公司,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也在很多场合分享过这些观点。这实际上也是我们当年创业时特意不做欧美而是选择以一带一路市场为主的原因,也包括为什么 2018 年拿了 C 轮却选择主动撤出印度。但当看到当年的一些预判和担心真的变成了现实,我却开心不起来,这些信号都更预示着世界的运行和竞争真的进入了新局面,未来必将伴随着发生更大概率的震荡。如果我们还抱着一切会回到过去或希望复制过往成功经验的执念,那越来越有可能与时代为敌了。虽然拜登上台可能会让全球的竞争以更体面的方式进行,却很难改变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个全球大气候。

改革开放是上辈人的时代机会,中国走向全球将是这代人最好的历史机遇

在前几年的年终总结上可能都分享过类似的意思,我并不介意再复述一遍,如果说前几年更多是从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或者大学研究机构对未来世界经济的发展推演得到这个判断。那过去一年,最大的变化是五中全会对未来十五年的定调,2035 年的远景目标是人均 GDP 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将 40 年前设定在 2050 年的目标提前了 15 年,熟悉中央做事风格的人都知道,公开定出来的目标将大概率会实现,是不是能提前主要看 70-00 后的我们能不能不辱使命。

表面上这只是发展中国家和中等发达国家的一句话差别,但认真解读就会发现如果能实现这将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这基本意味着到时候全国的年人均 GDP 将达到 3w 美元左右,基本等价于今天深圳的人均 GDP 水平;而届时深圳的人均 GDP 将从现在的 3w 美元增长到 6w 美元,约等于今天粤海街道办的人均 GDP,也快追上今天美国人民的人均 GDP 水平。再换个角度说,这基本上意味着未来十五年时间,中国将创造的经济增量甚至可能会是两倍于过去四十年创造的经济总量。如果说过去四十年我们实现了中国 14 亿人口的全面脱贫,我们这些农村的孩子今天也有机会走遍世界,未来 15 年创造的经济增量,是否能帮助中国 14 亿人过上富裕生活,以此同时是否会帮助全世界更多的人过上基本体面的生活?

也许是从我们出生伊始到中年,所经历的这 40 年都是一个超高速发展的时代,很多时候我们甚至都忘了这放到任何一个历史时代,不但是不可复制的,也不是理所当然的。至于我们的下一代,当他们在 2035 年左右走出校门走向社会时,大概率将面对一个不再是高速增长的经济和社会环境。他们一定会特别感慨我们这代人生在了好时代,就像我们这代人感慨上一代人赶上了改革开放这样的大时代机遇一样。更夸张的讲,我不知道他们到时候看美国的心态,与我们今天这代人看日本的心态会不会是相似的,从远远追不上到实现超越再到几倍于的经济规模。

他们将更大概率面对的是像「失去三十年」的日本还是现在低增长的美国,可能主要取决于我们这代人在未来的十五年时间能给这个国家和城市打下什么样的基础。特别是 30 年后的中国,我们不但要实现碳中和目标,还将面临一个高度老龄化的社会,据清华大学教授、前 IMF 副总裁朱民老师的预测,全社会将会从今天三位年轻人养活一位老人,演变成每个年轻人承担一位老人。我们是否能在这四十年时间里,将全社会的运行效率提升 300%,抑或是真正进入高度自动化的机器人时代?恐怕都不是特别容易就能实现。

记得去年很多人对总理说我国还有 6 亿人人均月收入低于 1000 元人民币觉得非常震惊甚至有些不满,只能说周遭的环境和幸存者偏差实在太影响个人判断了。如果只看我们公司,本科以上毕业生占到 98%,985和海归背景的人数占比超 30%;如果去看全国的数据,建国以来的本科生总和甚至还不到我国现在人口总数的 5%,而所谓的名校 985 和 211 毕业生甚至还不到 1%;但如果我们继续放大视野去看全世界,即使今天爱迪生发明电灯泡已经快 150 年了,按照世界银行的报告至今全球仍有近 10 亿人还用不上电;即使互联网也已经发明一个甲子年了,全球今天还有一半近 40 亿人至今无法上网;随着 5G 时代的来临,到 2025 年预测中国的 5G 用户将超过十亿,而以此同时拥有近一半于中国人口的拉美,届时只有约六千万的 5G 用户,渗透率竟然不到中国的十分之一;我们在今天也已实现脱贫了,请问全世界又还有多少人没有脱贫?很多人不理解我们为什么把「用科技让世界每个角落充满期待」作为公司的使命,而上面几个数字的观察也大概代表了我们的思考逻辑。虽然显得好像很理想,但对我们很有意义,如果我们能做到的话。

很多人会问,过去几十年这么多发达国家都没做到让全世界脱贫走向致富,我们为什么能做到或者要去做?我确实不知道政府是怎么思考的。但作为一个个体,我想过去的 2020 年,如果说对我有个很大的启发,就是我们思考问题不要总是这么对立起来找答案,特别是不要总陷入阶级斗争的角度去解读和思考问题,只会让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远。世界既然是一体的,就需要有人从零到一去探索宇宙的边界,更需要有人从一到万将这些真正的科技惠及到全人类的福祉上。如果没有过去发达国家几百年的科技领先之路,恐怕我们的改革开放也很难在四十年时间取得如此快速且巨大的成就,我们可能也无法帮助十几亿人脱贫,更不可能将这个国家从经济崩溃边缘拉到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如果没有中国这么广袤的市场,特别是人均收入的大幅提升,我们也没有办法在 2020 年超过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内需市场,也没有办法成为全球超 120 个国家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如果全世界的经济和人均收入都能有更大的提升,全球经济的发展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如果我们去看世界银行公布的国民经济核算数据,过去六十年全球 GDP 以现价美元计算从 1.37 万亿美元增长到了 近 88 万亿美元,同比 1960 年增长了超过 60 倍。即使只看中国改革开放后的 40 年,也大概增长了 40 倍。「发展才是硬道理」,这可能才是真正的普世价值。

我们可以认为,正是因为一代人又一代人,一个国家又一个国家的接替努力,推动全球社会和经济的发展,才真正的帮助全球越来越多的国家和人民脱贫致富,这才是世界发展的大趋势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真正含义吧。换句话说,谁能带动更多的人过上美好的生活,谁也将拥有更大的经济和政治影响力,而这应该才是最基本的人类共识。

优秀成员的离开,不以公司的意志为转移

在 2020 年初给公司写下「穿越寒冬迎春来」总结时,我当时以为是 2019 的寒冬过去了,2020 应该是春来了,只是没想到原来 2020 年还要先经历穿越寒冬才能迎来春。

年初伊始,海外成员刚来深圳开完年会离开,就迎来了武汉的封城。在全球各地成员为我们保重打气的同时,国内一片失业的焦虑和大量公司面临休克或死亡的局面,几乎每一个股东都给我打电话询问公司现金流和生存情况,同时几乎每个投资机构都组织了自救的互助会,听着一个个公司陷入艰难和一个个 CEO 焦头烂额,不竟悲从中来。

在这个过程中,因我们主营业务在海外,虽然暂时没什么影响,但也真正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果疫情蔓延下去,如果大量的公司都没了,做一个公司能解决上百个家庭的就业,能养活公司和自己原来也是有意义的。在以前,我一直以为我们公司虽小,但招聘的成员都是非常优秀的,即使我们创业不成,他们都可以轻易的在一流的同行或巨头找到体面的工作,并不会缺我们这么一个公司。但当我们海外的员工与我们分享他们的观察时,特别是为什么当地的封城总是非常犹豫或反复,因为过去几十年的经济陷入危机和通货膨胀,经常存的钱就变成废纸了,老百姓也就养成了几乎没有积蓄的传统,即使是今天仍然还有非常多的普通人是靠每天领日薪来养家糊口的,如果彻底封城饿死的人甚至很可能会比新冠致死的更多。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理解了国家说要「不惜一切代价保就业和小微企业」是多么有力量的一句话。

本来以为经过新冠疫情,失业率的上升,特别是很多活不下去的创业公司可能不得不退出市场,公司的成员也会更加珍惜眼前的工作,同时市场上还会有大量优秀的人被释放出来,公司可以专注于业务求发展。但当 3 月份疫情从中国企稳,而全球开始蔓延后,我才真正意识到原来我们可能才是那个「会被牺牲掉的代价」。公司的数据随着全球疫情的蔓延不断大幅下跌,甚至超越了纳斯达克指数的下跌幅度,这时候国内疫情已经基本脱困,因此无论是机构还是企业,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人真正关心海外疫情对企业的影响了,毕竟绝大部分企业的绝大部分业务都是在国内,如果说国内疫情高峰时还有很多人来问寒问暖,当我们真正感受到寒冷到来时,却已经没有什么人关心了。

更麻烦的是,伴随疫情的持续恶化,公司部分成员对业务的发展信心也受到挑战,部分多年的老员工或团队骨干选择了去巨头和一线公司避险,或者被大幅涨薪给定点挖走。这是公司成立五年来,我们第一次面临大量的成员流失,其中一个团队甚至除了年初加入的一号位之外,其所有的骨干和管理层几乎都被挖空,不得不重建,当然也不可避免的遭受了一些谣言或误解。这个过程也让我们进一步认识到公司的短板和存在的问题,也提醒我们到底应该坚持些什么。感谢这些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朋友们,更感谢那些选择坚持并帮助我们走出来的人。

如果说我们还稍微比较幸运,有点抵抗能力最终能活下来并走出深 V 反弹,可想而知这过去的一年,有多少小公司在这些巨头狂砸钱和疫情双重打击下倒下了,而反过来大部分投资人和基金经理的强烈避险心态,选择把钱砸在股市的龙头抱团取暖,高估值更是进一步给龙头公司输送了大量的子弹。这一方面说明创业确实越来越不容易了,另外一方面长此以往全社会的创新能力不知道会不会随之大幅下降。我想,这可能也是为什么不管是在美国还是在中国,最近几个月频繁提反垄断,特别是针对科技巨头的反垄断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一个被经常提起的话题。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无论在北京还是在深圳,过去几年新创公司数量在不断大幅下跌,包括写字楼的单价也出现大幅下跌的原因吧。

五年来,公司从无到有的不断发展,以及过去几年的人来人往,我得到了一个新的启发「优秀成员的离开,显然是不以公司的意志为转移的」。公司的经营者们不能总是妄想能 100% 的留住所有的优秀人才,就像再优秀的产品,留存也做不到 100% 是一个道理。如果我们要想保持公司的人才竞争力和密度,除了要做一个「对社会有价值、对人才有成长和长期有高价值回报」来不断提升人才的留存之外,更需要不断提高吸引优秀人才的能力,只有这样才能做到新的平衡,将公司的优秀人才密度不断提升,进而「因人成事」做成一件又一件事情,最终给社会带来更大的价值。在这方面,美国的 Netflix 和 Google 都是值得学习的优秀企业文化样本,国内的腾讯、华为和阿里在过去几十年也证明了自己全球领先的卓越组织和文化打造能力。

而修炼和打造更强的组织,其中一个关键在于能够持续吸引优秀人才,我们过去一年很幸运的迎来了一些重要的管理层和骨干加入:

  • 比如哲玮,年初作为首席探索官加入我们,他是一名超过十年的连续创业者,曾是 DailyCast 的创始人和 CEO,也是创新工场和点心的创始成员,举家从北京搬迁到深圳,让我深受感动。在过去一年时间里,他的坚韧和远见引领了公司的持续发展和突破。

  • 比如 Landy,有幸在股东的鼎力帮助下,我们邀请到了她来担任公司首席运营官,她曾在 Google 工作 13 年,也担任过 Google 中国副总裁、大中华及韩国区产品解决方案负责人和亚太区业务负责人,加入我们前曾担任 Stripe 的亚太区总经理(Stripe 被称之为全球版的蚂蚁金服,估值超千亿美金的超级独角兽)。相信在她的带领下,公司经营和管理能力都将会迈上新台阶,同时我们的北京分部也将正式启动。

  • 以此同时,还有一批从腾讯、阿里或其他龙头企业的资深产品和技术骨干加入了我们,我们第一次有了像前中国爱乐集团的音乐总监和伦敦 InterMusica 中国区负责人 Hao 这样更有艺术的人才加入。

他们不甘于只在优秀大平台舒服的待着,更希望自己能拥有更丰富的人生经历和参与创造一个平台的快乐让我们戚戚然,这也帮助了我们的人才密度再上了一个台阶。

今年的这个过程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验证:真正顶尖的优秀人才,确实如我们在书上看到的那样,比现金更能激励他们的反倒是使命感,而且更加追求的是自己能有机会去追求不确定且更刺激的长期回报。虽然这些话以前不止一次看到,但以前总觉得像这样「不食烟火」的人好像离自己特别远,直到自己不断得到正反馈。不得不说,有一些真理,在自己的认知或层次未通达之前,就是不能够真正的理解其真正的含义,虽然每一个字好像都认识。就像我们经常看一本好书,即使好像已经读过很多遍了,但当你有更多的成长之后再回去读,好像又读到了另外一本新书的感悟。

「聪明、快速自我迭代能力和使命感」是我们看到最优秀的一群人基本都具备的三个重要特质,这些人往往能熬过短期的艰难和委屈,看到更加长远的未来和追求事物的本质,我们在过去的一年也开始用这样的特质来识别人才。进一步的,根据多年来的特点和沉淀,以及对未来的追求和主张,我们今年进一步更新了公司的核心价值观:「为用户创造价值」、「开放真诚」、「追求卓越的目标」和「积跬步至千里」代表了我们对客户、对人和事物的基本思考和要求,也基本是现阶段公司比较拥有的文化特点。

在参与做豌豆荚的 6 年 996 时间里,正是中国整个移动互联网行业爆炸式增长的时代,无数的公司选择了 996,以此同时,我们也看到了很多的人被持续高强度工作整崩,甚至都忘了努力工作到底是为了家人、生活还是为了什么。我们深刻地认识到,人才是科技公司的核心资产,特别是能长期持续成长并伴随或推动公司前进的人,我们不应该把本来是智力密集型的工作最终搞成了劳动密集,更不应该被所谓 35 岁天花板的支配恐惧而丧失了长期的持续前进动力。因此,从公司成立伊始,我们就更主动地选择了坚持双休,免费提供三餐,匹配行业第一梯队的有竞争力薪酬,吸引更在乎和追求长期回报的人一起来做事。「Less People, More Money」大概是我们希望成为的样子。

今年还是很幸运的,靠着这群相信自己和相信公司能做成的人,及新加入成员的紧密融合,整个团队呈现了更强的韧性和文化认同,公司走出深 V 反弹。最终全年过去,无论用户增长还是营收指标都创造了成立五年来的最高增长,部分核心指标对比年初甚至超过 500% 增长,我们在拉美单个市场的月活用户也已超越 Netflix 和 Twitter,当然还有 Google 和 Facebook 两个国际巨头需要更加努力追赶。但当我们对比腾讯、华为、阿里、Google 和亚马逊等全球一流公司年人均产值两百万直至千万人民币的能力来看,我们依然还有很大的差距,这也是未来我们要努力的关键能力。

如果你也非常认同我们的一些主张,欢迎与我交流,或查看最后的阅读原文。

这一年,因为疫情的全球蔓延,我们完全没有机会和全球的团队成员见面,也没有办法组织更大规模的团聚。行政团队依然克服了各种困难,带领国内一百多号人到一带一路的城市起点西安去看看,感受地上的现代和地下几千年文明的交汇,感受穿越东西方的文化交融,以及这个城市的骄傲。

在参观兵马俑时,才知道当年因为挖掘和保存技术跟不上,第一代兵马俑其实已经失去了当年出土时的彩色。据说当年周总理亲自下令阻止了考古负责人郭沫若想要挖完秦始皇陵的方案,才让我们今天和后人还有机会在未来去打开和参观更大规模的历史遗迹和当年的真相。为了个人功绩还是为了民族的未来,其实每一个细微的选择,都能看出每个人的追求到底有多远。很遗憾,最后为了赶青腾的毕业,没赶上陕西历史博物馆的参观,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完整的补上,听说这是整个西安最值得去的地方。

乡村振兴,任重道远

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在家乡停留过整个春节这么长的假期了,这一次的所见所闻,倒是让我对脱贫和城市虹吸有了更深的体会。

不得不感慨说,农村的变化真是挺大的,特别是政府部门在基础设施的资金投入和勇敢真是让人钦佩不已,几乎县里面所有的河流两旁都修建了崭新的快速公路,不是双向八车道就是四车道的宽阔,路两旁鳞次栉比的太阳能路灯更是充满了新农村的新希望。

如果我们将家乡这种人均 GDP 2000 美元的地区,拉出来和全球同等水平的城市作比较,很显然中国的基建水平要高出不止一个层级。特别是像河堤这样的百年工程,不但能够极大的避免过往几百年经常发生的洪涝灾害河堤垮掉,冲掉一个或多个村庄的悲剧发生,还能消费掉过去多年供应侧改革下的多余产能,同时极大地提升城市、县城和农村的联通效率。天斩变通途,这不禁让我想起,在以前,像这样不赚钱的工程,基本上都是要靠杰出乡贤或百姓捐款才有可能做成的,或者只会在少数几个诞生过富人或富裕的村庄才能实现,如今却出现在了每个村庄,这怎么看都是很有历史功绩和造福百姓的事业。

但另外一方面,对比改革开放初期,乡村的经济与中国一线城市的差距正在越拉越大,如果说经济发展还只是代表现在,那代表未来的教育也一样差距越来越大。即使是市里的头部高中,能考上名校的数量也越来越少,当年能在全广东排进前五名的市最好高中,现在可能连深圳市龙岗区最好的高中也不一定能比得过了,更不要说像南山或福田这样的教育强区。再过十年二十年,中国的教育是否会演变成美国这样巨大的差距,我深感忧虑。这也导致了另外一个现象,村里稍微好一点的家庭,都在尽力搬到镇上去生活;镇里稍微好一些的家庭,也开始往县城跑;县城则往市里跑;市里则往一线城市跑。有几位在老家已经做到科室主任的朋友或高级老师们,本来也应该是市里头部的人才资源了,却不得不为了下一代,在认真筹划如何到一线城市去再度启航。

随着老龄化社会的到来,中国的农村,会最终走向自然的没落直至消失,还是会走出新的振兴之路,我不知道答案。从全球发展的历史教训来看,更偏向前者,但从国家的动作来看,好像后者也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最近看到有人用两句话来形容党的历史自觉,引在这里作为文章的结束:

  • 一是对社会运行规律的深刻领悟
  • 二是对历史发展前景的主动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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