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北京。你好,深圳…

本来觉得离开应该也是件轻松的事,结果最近两周却发现,一直在匆匆忙忙的整理各种搬迁,急急忙忙的跟北京一起玩耍多年的朋友们、一起工作过的同事们聚餐、说再见,一直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要离开这座生活七年的城市了,以至于都没意识到和各个人、景合影。本也不想写一个令人伤感的离别,但早上五点多醒来之后,却怎也无法无眠,想到七年来的点点滴滴,虽然不舍,却也无法不说再见。为了不打扰熟睡的妻子,搬个椅子躺在卫生间写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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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我要离开北京的消息,不少朋友们也来电询问和各种不解:你们在北京落户、买房、购车、夫妻俩也有不错工作,加上如今小孩也马上要来了,本以为你都已经定居在此了,却突然就听到你要离开北京,为什么?是回去定居在深圳了吗?北京的机会各方面都是非常好的,未来还会回来吗?等等。

也对,无论从工作发展,还是从家庭生活上来看,都没有特别充足的理由应该离开这座城市,认真想了想当初为什么选择来北京?除了更好的工作机会、更多的高层次人才和挑战之外,另一个特别吸引我的就是北京人的热情和无间,在这座城市,能找到归属感。想当初,各大城市都积极堵抢摆摊的时候,五道口的各大人行街道上摆满了各种小商小贩小礼品,有的人谓之杂乱,我却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气息;每次大学回家路过广深,听到的全是各种飞车党、砍手党的故事,而在这里的半夜两点,一个人走在城里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些。如今,当初吸引留在这里的理由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为什么又狠下心离开了呢?

静下心想了想,确实没有一个特别的理由直接带来了这样的结果,只是回家的念想一直在心里萌芽,加上过去三四年各种环境、工作生活的变化,一点点的积攒,终于还是尘埃落定。最后来看,无外乎几点:

1. 空气质量

2012 年第一次去美国加州的时候,最震惊我的不是美国的发达,也不是硅谷的创业、创新精神,更不是 Google、Facebook 这样的顶尖企业,反而是那里的山水是如此的纯净,天是如此的蓝。所以当这年史上最差的雾霾天,一月只有不到 5 天的达标天气降临北京的时,这种对比确实太过于强烈,以至于自己开始有些犹豫当初的选择。但既然喜欢这座城市,就应该慢慢学着接受,心存侥幸的希望天气会越来越好。开始安装各种空气污染的 App,采购了几十个 N9 系列的工业口罩,每天看都去翻翻空气质量指数。结果发现每次带上口罩,就变得呼吸难受,还不如不带感觉更舒服,甚至有时候空气中都能问到煤炭的味道时,仍然无法习惯带上口罩后呼吸的困难,换了各种型号的口罩,仍然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那款,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没有学会带着口罩出门、上下班。以至于每次看到污染的时候,只好闷在家里不出门,心情也越来越糟。

熬了最难过的半年之后,随着2013 年夏天的来临,没有了烧煤供暖的影响,空气质量缓慢恢复,再加上本来的高纬度气候,蓝天白云开始间歇性的回归,每次明亮的天气又让我不舍,心想这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还是留在这里吧,直到 9 月份的冷空气再次来临,冬天的到来又给这座城市铺上了长达几个月的雾霾,最终还是狠下心来,要找一个空气更好的城市生活几年,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多的去了硅谷,虽然带着妻子再去美国西部玩了一圈,虽然心动,却仍然没有做好要离开中国的打算,便开始寻找国内空气质量更好的城市,考虑到离家更近会更好,广州、深圳进入了候选范围,对比了过去一两年的 PM 2.5 之后,发现广州虽然天气确实更好,但年平均也在 100-150 左右,虽然算不上污染天气,但也没有比北京好上很大的一个数量级,倒是深圳常年在 50 以下的指数深深的吸引着我。

2. 家庭原因

家里有句老话说「七十不保年,八十不保月」,说的是老人上年纪了之后,意外随时都有可能降临。爷爷奶奶对我童年甚至青春的影响是巨大的,可惜爷爷在我初中时就匆忙离世,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照顾的机会,离开家乡 11 年,奶奶也从不到八十来到了九十多,过去的几年里,每次的十一、春节期间都没有办法出游,反而会选择回家,就是为了多跟老人聊聊天。慢慢的,她的记忆力也越来越差,虽然还认识我们,但已经记不进去新的事情了,一种和时间赛跑的感觉慢慢植入心里。而父母的衰老也明显看得见,从满头黑发到满头白发,也不过十来年的时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是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所以更想回去陪家人几年。好在奶奶、妈妈的身体在父亲的照顾下还是健康,在深圳哥哥家生活了几年来看也挺适应的,只是年纪太大,没办法把奶奶接到北京来,因此也就只剩下一条路:「回去深圳回到家人的身边」这个选项了。

3. 工作机会

感谢开复老师在五年前做了个创新工场,在创新工场、豌豆荚的这近五年里,自己在这里认识了很多各行各业都在中国顶尖的工友、豌豆们,工场也从原来的 0 变成了现在中国互联网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我在这几年里也得到了很多很多的成长,无论是作为工程师,还是后来开始做一点管理工作;无论是作为一个跟随的创业者,还是作为一名普通的员工;无论是从经济收入上看,还是从个人做的事情上考虑。在这里,我不单明白了工作不仅仅是一份工资,也是实现自己人生梦想的一段积累,更是一段寻找幸福的历程。

当冯锋和崔瑾得知我和另外一位工程师想回南方之后,就开始帮忙寻找成立「广州或深圳研发中心」的可能,当 Junyu 得知我这个想法之后,也建议我们更应该在南方成立一个功能更全面,可以独立运作的分公司,而不是只做一个研发中心,这样无论对我还是对豌豆荚,可能的潜在价值都更大。也是,如果真的要让我在回南方找个工作和留在北京豌豆荚只能做二选一的话,可能目前的我还是会选择留在北京、留在豌豆荚,毕竟这里有我未来更加追求的东西。感谢三位老大帮忙想了这个方案,解决了我职业发展、家庭原因和空气等多个方面的顾虑,开始正式启动「离开北京,回到南方」的计划。在选择广州还是深圳的时候,曾经我们差一点点就定了广州,只因后来冯锋去了广州实地考察之后,觉得整个创业氛围、大环境还是有点落差。而深圳更好的空气、更好的创业氛围、更好的硬件中心和更加向上的力量帮助我们最终才确定了深圳南山科技园作为豌豆荚深圳分公司的落脚之地。未来,豌豆荚所有的 2B 业务,厂商 OEM 和硬件相关业务都可能落地于此,万事俱备,剩下的就看我们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了。

去年在写下「青春十年」时,就想着可能年底要离开,应该给自己的青春做个总结,虽然看起来有点傻,但也许十年二十年之后自己再回去看,那些已经遗忘的事情也许还能拾个尾巴吧。如今匆忙写下这些,也算是给离开喜爱城市一个正式的回答,更多的还是给自己一个交待。

「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回来」,不止总结,也寄将来。后会有期。

2014.08.12 晨
于北京凯美佳国际酒店